
娜得了癌症,不幸的消息接迥而来,很不想听这样的故事,可是,青春如花的生命还是抗不过疾病的困扰。
所以,最初想回忆这一段,还是天天的想着娜的不幸。一朵凋零的花,渐渐渐渐的枯萎。。。。。。
初二的时候,那个校园,是青葱茵茵,绿树盈盈。那些青春的笑声,仍然飘荡在风里。那个曼,是我在诗歌社认识的女孩。比我低一年。诗歌社开班那天,请了本地那所谓文联的小头头,一个半秃的老头子,吟着清泉石上流,和我们一帮小文学少年侃侃而谈,我们看了,眼中满是光辉。文学,诗歌,实在是小小心灵中敬畏的女神。
人不多,每人朗诵一首诗歌作开场白。我腼腆的朗诵了首雨巷。平日总哈哈大笑的我,在所谓诗歌面前,却是羞涩的孩子。曼是蹦跳着上场的,小小年纪,却活跃飞扬。记得她念的是宽容,却是那么激昂的声调,在我们这些刚开始学写诗的人们眼中,不是那么的受落,那位石上流的诗歌社导师,却频频点头。如果我是半老头子,我也会喜欢吧。曼的五官实在精致。开朗的浓眉大眼,端庄的鼻子,微微翘起的嘴唇,身材虽然没长开,却有一定的身段了,最醒目的,是额头上一颗醒目的黑痣,在她朗诵的时候,似乎也随着眉眼的飞扬,有着各种的表情。
诗歌社由于是文联到学校里来办的,所以除了每周的讲课以外,活动也非常多。周末总会有朗诵会,有时是早餐念诗,有时是烛光下念诗。地方小,那些所谓作家也没架子,那时我们想来受宠若惊,现在回想,却想,青春的女孩,谁不想亲近,不要说那些半黑不白的所谓文人。但那是一个纯洁的年代,大家也至于是暧昧一下,谈笑宴宴而已。他们喜欢听我说笑话,更喜欢小小的曼,经常随意的坐在那些叔叔的大腿上。比如搂着石上流的脖子,娇声的说,哪个诗派最盛行啊?
曼在学校里也是一个风流人物。每天下课,叮叮当当的骑着自行车,一串银铃般的笑声,总会吸引一大串男生跟随。她却很喜欢跟着我。也许是因为我读的书比较多一些,话题也多一些,大方得来却比同龄显得稳重吧。她总不搭理那些在她身边打转的男生们,总是絮絮的和我说话。那些男生,眼中只有她。我虽不追求那些倾慕,可心里也不是没有嫉妒的吧。只是,当我看着她微微的朝我转过脸了,那笑颜如花,心也是软的。。。
海明是我们班上一个普通的男孩。也是经常尾随曼的众多男生之一。那一天,他来找我。垂着头,好久好久的不说话。我笑了:可是让我给曼转情书?他摇头,抬起头,眼中却是泪花闪闪。他给我一个存折。我非常诧异。。。他用和年龄不相称的低沉语调,与我说:烦你交给曼,我不想直接找她,追她的男生太多了。我说:追她需要这样送钱?他也诧异:你不知道么?曼患了白血病,在他们年级已经开始为她募捐了。。。啊。。。我良久良久的说不出话来,枉我还算她的好朋友?!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。。。因为不同级,虽然亲密,在一起的时间却并不多。慢慢的回想,确实有些日子没来找我了,再慢慢的想,印象中那最灵动的黑痣,被重重的刘海遮住了,记得有次觉得极不自然,可是对于同性的小小嫉妒,还为她的发型怪异而心中暗喜,如今想来,莫非已经是假发?
心下不语,到他们班上找她,果然是募捐的公告赫然在目,海明说得没错,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上课了。打电话到她家,说她们全家已经到上海为她换血治病了。心下感慨,默默的祝福,希望通过换血可以挽回生命。
青春的日子天天的过,把存折还给海明以后,慢慢的,忙于学业,忙于看看那些风流男生,曼的事情似乎有些淡却了。
初三了,诗歌社的石上流给我打来电话,说请从前诗歌社的几个女孩帮忙做下礼仪。是个大厦的开幕。穿上略显肥大的旗袍工作服,和其他一起做礼仪的女孩们集合。曼笑颜如花,浅笑宴宴的对着我,旗袍在她单薄的身子上,更加的飘,还是黑得不自然厚重的刘海,脸蛋小了一圈,可是眸子还是大大的看着我。。。我轻轻的抱住她,那时候,也不懂说什么话,只觉得如果这样的光阴,可以一直的下去,该多好呢。。。
隔年的春节过后,她的悼告,上了学校的公告栏。。。栏里套了黑框的照片,是好久以前的,有颗美丽的黑痣,笑颜如花。。。
开头说的那个娜,是好朋友的前女友,从前一起生活过一段时日,不在这些故事里面,可是她凄然的命运,却时时牵动我心。她少年丧母,由于遗传,25岁的年纪,就开始有舌癌乳腺癌潜伏,做了手术,继续的做着化疗,作为朋友的朋友,关系已经疏远,托人给她一些钱,表示一点点的心意,却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的勇气。。。有些岁月,有些情谊,明日天涯了。。。心底默默的祝福,却是一直的悠远。。。
[本帖最后由 兔BE 于 2007-8-18 13:00 编辑]
